第4章忘川筑界（第1页）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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血海与忘川的震荡平息后，天地像被重新缝合的伤口，只剩一条细不可见的裂痕。

裂痕之上，银发少女被锁链拖回忘川源头。

她胸口银纹灼烧，雪色长发寸寸断裂，落在水面，竟化作一片片无根白莲。

白莲不谢，亦不盛开，只静静漂向长河下游，像一盏盏熄灭的灯。

溟的声音自上方落下，不带情绪，却定生死——

“汝司遗忘，渡众生，亦渡自身。”

话音落，锁链化雾，雾凝成一块无字碑，碑基落在少女足前，瞬间生根，长出九瓣银纹，将她囚禁于碑下三步之内。

少女抬手，指尖触碑。

碑面映不出她的影子，只映出一朵残缺的白莲——莲心缺了一半，缺口处滴落银白汁液，一滴滴渗入碑底，化作一条细长河流，绕碑而转，流向未知。

“此为忘川，渡一切可忘，亦忘不可忘。”

溟的声音第二次落下，少女空白的眼眸里，忽然浮现一道极淡的红影。

红影一闪即逝，她却本能伸手，只抓住一把冰冷的雾。

雾在她掌心凝成一盏灯，灯芯无色，灯罩为冰。

灯亮的一瞬，忘川源头轰然开裂，碑基下沉，少女连同无字碑一同坠入裂缝。

裂缝之下，是尚未成形的冥界，是尚未投生的亡灵，是尚未命名的夜。

少女足尖触底，裂缝闭合。

她站在一片荒芜的银白之上，头顶无光，脚下无水，却听见无数低语——

“我忘了……”

“我不想忘……”

“我该忘什么？”

低语汇成河，向她涌来。

少女抬起灯，灯芯无火，却照亮第一条河床。

河床由她的银发铺就，河堤由她的白莲垒砌，河水由她心口滴落的银白汁液汇成——

流向远方，流向虚无，流向所有将忘未忘的魂灵。

溟的声音最后一次落下，像封条，又像祝福——

“自此，忘川无渡，唯汝自渡。”

少女听懂了，也听不懂。

她举起灯，灯罩映出那道早已消散的红影，像一枚被水冲淡的印章，却仍留着痕迹。

她转身，沿河床走向黑暗。

每走一步，脚下便生出一朵无根白莲，莲心不蕊，只托着一粒无色火种。

火种不亮，却不熄，像被撕走一半后，剩下的那一半仍在跳动。

忘川筑成之日，天地无声。

可在最远的血海之底，一粒猩红火种轻轻回应——

“咚。”

——像另一半心跳，终于找到节奏，却隔着永不得见的距离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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